Sunday, November 20, 2011

死亡

是夜身心俱疲。而心倦之時,最易想到死亡。自小已不時思考這問題:「為何不死了算?」
自出娘胎以來,別人對這問題的答案沒有一個不是廢話。所以唯有自己去想。想了二十幾年還是想不到生存下去的理由,但也想到了不去死的原因。

死亡,的確可能可以免去當前的痛苦。例如在這一刻,我可以打開窗子一躍而下。十層樓的高度大概可以保證我著地時一定會當場死去。死了就不再存在,也不用理會而在的痛苦。但是之後呢?
歷史和科學告訴我們:死去了就不能復生。我想信我也不例外。如果我選擇了死,就不能回頭,後悔也無用。即使有鬼魂這東西,也未見得可以和塵世中的事物互動。即是說,死了後,這世上的所有事也與我無關。而我最多也只能是一個旁觀者,不可能有能力參與任何事件。所以在這前題下,我不敢死,也不願死。

我不敢死,因為現在我還有我在享受的事物。這些我現在已經擁有的東西。
比如說,我很享受吃喝。偶爾地飲法國的葡萄酒,伴著西班牙的火腿。世俗,但我很享受。
我不能知道死了的話還可不可以飲酒吃火腿,還可不可以繼續享受我喜歡的事物。在我可以確定之前,我不敢拿自己的生活質素去冒險。

我不願死,因為還有希望。我現在沒有的東西,我還有希望可以擁有。
例如,即使我今天孤單一人,我不能保證何年何月我的心上人會在眼前出現。如果我現在死了,在那年那天就不能和她共處吧?

有選擇下的死亡就如所有選擇一樣,不可能有免費午餐。
免去當前痛苦的代價是放棄所有,包括希望。可是,「死後的世界」本身就是一個希望。有誰可以肯定死了後不會比今世還好?

Thursday, November 10, 2011

下一代的自由就是希望

可能是人到了一定的年齡,就會有如此的念頭:「下一代是希望。」
這句話我不說世界,因為世界很大。我的家和眼界都只在香港。

而在香港,我這一代,是絕望的一代。

少時讀書不是被教過何是「風骨」嗎?伯夷叔齊餓死首陽山不是曾經被歌頌嗎?
為何現在竟成了「笑貧不笑娼」的年代?為何伯夷叔齊在這年頭竟被嘲成過時?

這年代,只要有錢,就是成功。而有了錢,竟然可以把事實扭曲,把自己的財富來源說成是自己的聰明和努力所得。聰明和努力,在戰後百廢待興時加把運氣,可能行得通。但在這一代,如果投胎的時機不準,再聰明再努力,成果也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。這是文明的進步嗎?少時老師教導我們追求真善美,我不願相信那是句謊話。可是古今偉人,偉大如蘇格拉底、德蘭修女或是達文西,生於這代的香港不也是一籌莫展嗎?

這一代是絕望了。可以寄望的就只有下一代吧?

即使我膝下無兒女,也不打算生育,我也希望這社會的下一代可以有個自由的空間去發揮,去改變這社會。只有年輕的心才可能想到改變,所以社會的希望就是年輕人。可恨這一代的社會不容納年輕的心。

二三十年後,如果有那時的年輕人看到這留言,請你調查一下香港的近代史。然後你們就知道香港很特別:別的地方多數在進步,我們卻被迫倒退。我也請你寛恕我們這一代人,因為我們這些港英餘孽,曾盡力地守護你們的自由。是你們求改變的自由。